086 北元蒙古盟邦与前期的多事之秋
1388年
(明朝洪武二十一年),借明朝大军深入蒙古腹地之际,耶速迪尔(也速迭儿)在土拉河附近派兵杀害了蒙古皇帝(汗)忽必烈系脱古思帖木儿。1392年,阿里布哥后裔耶速迪尔正式称汗(关于耶速迪尔及其汗位继承人的史料来源概出自日本学者本田实信《早期北元世系》一文所引的波斯文史料)。1260年左右忽必烈曾同其幼弟阿里布哥发生争夺汗位战争,结果忽必烈以非正统手段夺取了蒙古大汗位,从此便埋下了冤恨的种子,并且在大元朝时期诸汗(蒙古人称帝为汗)之位始终由忽必烈后裔继承,这一时间却发生了重大变化。
但是,耶速迪尔刚即汗位就离开人世;其子恩克卓里克图继位时间也同样很短。1393年,忽必烈系额勒伯克从阿里布哥系恩克卓里克图手中夺回了汗位,从而结束了耶速迪尔父子称汗的局面。然而在额勒伯克统治时期,阿里布哥系坤帖木尔举兵,杀死额勒伯克汗,汗位再次转到阿里布哥系手中。永乐元年(1403年),窝阔台(忽必烈与阿里布哥之叔父)系贵利赤又登上汗位。贵利赤汗的领地在甘肃河西一带,他为了占据和林,在阿鲁台太师的支持下同卫拉特部巴图拉(马哈木)丞相屡次作战。 1403年大败对方,占据兀鲁班答迷河流域(和林西北),并不断向东南推进,曾一度控制了哈密,毒杀了明朝所封的忠顺王安克帖木儿。不久,贵利赤汗与太师右丞相马尔哈咱、太傅左丞相也孙台、太保枢密知院阿鲁台之间产生矛盾。也孙台被部下杀害,马尔哈咱往归卫拉特,阿鲁台迁居海拉尔河,贵利赤汗却又被部下所杀。
窝阔台后裔争夺汗位也绝非偶然。早在至正二十年(1360年)窝阔台系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就已经向忽必烈系汗位继承人妥欢帖木儿公开挑战,阿鲁辉帖木儿的举反虽然很快被镇压下去,但窝阔台系并没有因此放弃争夺汗位的斗争。贵利赤汗的即位,使窝阔台后裔终于在一时间如愿以偿。
1408年(明朝永乐六年),忽必烈系本雅史里在贵利赤汗旧臣阿鲁台太师支持下即汗位。本雅史里汗即位之前,由于战乱曾跑到帖木儿帝国避难。帖木儿死后,他离开撒马尔罕(今乌兹别克斯坦城市)前往蒙兀儿斯坦,1407年在阿鲁台的支持下,回归蒙古本土即位。蒙古汗位由窝阔台系手中再次回到忽必烈系手中。本雅史里汗与知院阿鲁台,东面征服了兀良哈,西面控制着河西、哈密等地。卫拉特部马哈木为了保存自己势力,支持阿里布哥系德勒伯克即汗位。1415年,马哈木等又拥立阿里布哥系额色库即位。1426年(明朝宣德元年),合撒儿系阿岱在阿鲁台支持下夺取汗位,汗位由阿里布哥系转移到合撒儿系手中,蒙古皇族内部的斗争又增添了新的内容,由原先忽必烈系与阿里布哥系、窝阔台系之间的斗争,又增加了与合撒儿系的斗争。
脱古思帖木儿汗以后至岱总汗以前(1388-1426年),蒙古汗位更替频繁,汗位继承权从忽必烈系转到阿里布哥系,以后又转入窝阔台系,继而又转移到合撒儿系手中。阿里布哥与忽必烈同属托雷系,他们之间的矛盾属于托雷家族内部斗争。窝阔台系争夺汗位,是窝阔台系与托雷系争夺汗位斗争的继续。合撒儿则与成吉思汗诸子有区别,他是成吉思汗的兄弟,合撒儿系的加入打破了只有成吉思汗直系后裔继承汗位的传统,从而使斗争更加复杂化。
元廷北迁初期的卫拉特部(即汉文史籍所称的"瓦剌部",元代称作"斡亦剌惕")由猛哥帖木儿统辖。这时期的卫拉特部主要分布在札布罕河、科布多河流域及额尔齐斯河、叶尼塞河上游一带。西连蒙兀儿斯坦,东接蒙古本部,北邻乞儿吉思。
卫拉特部西面的蒙兀儿斯坦(东察合台汗国),明代汉文史籍称其为"别失八里"(别失八里即今新疆维吉尔萨尔护堡子),领土包括焉耆以西的整个天山南部直到费尔干纳盆地,北疆包括从额尔齐斯河和额敏河至天山一带,再往西还包括巴尔喀什湖及其以东以南的广大地区。
蒙兀儿斯坦以西是帖木儿(蒙古)帝国。帖木儿用武力夺取察合台汗国西部的统治权后,以撒马尔罕为中心,建立了帖木儿帝国。帖木儿进行了长达30年之久的对外战争,占领了察合台汗国西部以外的今伊朗、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等,约相当于13世纪初花剌子模王朝的领域,并将势力延伸至钦察草原、北印度、小亚细亚。1405年,帖木儿病逝,他死后帝国内部陷入混乱。在这种局势下,图黑鲁帖木儿汗后裔沙迷查干欲重新统一察合台汗国,但他在1408年去世,统一国土的愿望未能实现。沙迷查干汗的继承者马哈麻汗在位期间,使蒙兀儿斯坦所有的蒙古人都皈依了伊斯兰教。继马哈麻汗之后是其子史尔马黑麻即汗位。在他即位之后,他的侄子崴思始终与他作对,他们之间的战争一直延续到史尔马黑麻汗病逝为止。1418年,崴思继承汗位。以后崴思汗率众迁至伊犁河流域,汉籍史料将这时期的蒙兀儿斯坦称作"亦里把里"。
哈密,蒙古帝国时期属畏兀儿亦都护管辖之内。元代以后封成吉思汗后裔威武王(后改肃王)忽纳史里镇守。元廷北迁后,哈密仍旧是忽纳史里王的封地。哈密北邻卫拉特部,西接吐鲁番,东与明边相连,是中西交通的咽喉要道,战略地位相当重要。明朝派遣使臣前往招抚,哈密与明朝以贡市为名进行贸易。
1391年(明洪武二十四年),忽纳史里王要求深入明朝内地延安、绥德、平凉等地通商互市。但明朝拒绝了互市要求,并攻陷了哈密王城,俘获上千人众。这次战役以后,明朝打开了通往西域的大门。忽纳史里王去世后,他的弟弟安克帖木儿即位。永乐二年(1404年),明朝封他为忠顺王,寓以怀柔目的。不久,安克帖木儿被贵利赤汗毒杀。永乐四年(1406年),明朝在此设哈密卫,授马哈麻火者等为指挥,设千户百户等管职,并派遣官吏周安担任忠顺王脱脱(安克帖木儿之侄)的长史,刘行为纪善,参治王政。以后又封忠顺、忠义二王同理政务。明朝之所以封哈密王为忠顺、忠义二王,设立羁縻卫,是为了控制这一中西贸易之咽喉要道;另外,控制了哈密,即封锁了蒙兀儿斯坦和帖木儿帝国等与蒙古本部的联系,从而使哈密成为明朝西部边防的屏蔽。事实上,明朝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哈密内部王族之间矛盾复杂,明朝所谓二王同理政务的策略,加剧了这种矛盾。而且哈密多民族杂居,回回、畏兀儿、哈剌灰(卫拉特人的分支)等部互不统属,不受哈密王节制。哈剌灰人在族属和地域方面与卫拉特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卫拉特部、蒙兀儿斯坦与明朝之间为了争夺战略要冲——哈密,相互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14世纪末,由于蒙古汗廷内乱及明初的大规模军事进剿,使各派系蒙古大汗轮流即位,统治中心难以固定。爱猷识理答腊汗及以后的几位大汗虽然将统治中心都设在和林。但却分别在自己旧有的领地内保有汗廷。爱猷识理答腊汗曾驻帐金山(阿尔泰山);脱古思帖木儿汗在呼伦贝尔一带;耶速迪尔及其他几位汗在卫拉特、乞儿吉思一带;贵利赤汗在甘肃河西方面;阿岱汗在额济纳一带。蒙古大汗由于没有能够建立固定的统治中心,所以不能实行有效的统治,不能很好地组织对明朝的战争。由于战乱,特别是明朝对蒙古降卒的优待政策及招抚、封官赐爵、设立羁縻卫所、鼓励蒙古军民内迁等一系列措施,导致明初蒙古地区大批人口外流。而蒙古皇族内部,自蒙古汗国时期开始的汗位之争,经有元一代到元廷北迁,随着蒙古统治中心的转移和统治区域的改变而更加激烈、复杂、残酷和公开化(内蒙古社科院历史所《蒙古族通史》,民族出版社,2001年发行版)。汗位更替错乱又频繁,加之明初对蒙古的大规模军事进攻,使汗权在蒙古民众中的地位逐渐走低,并使整个蒙古人的命运面临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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