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元顺帝收复大都失利与明太祖北征蒙古受挫

　　元朝末年，元廷内部争夺皇位的斗争日趋白热化，元顺帝（惠宗）妥欢帖木儿与皇太子爱猷识理答腊各恃派系，几乎势均力敌。御史大夫老的沙、知枢密院事图坚帖木儿为一派支持顺帝；皇后奇氏、丞相搠思监、朴布华为一派支持爱猷识理答腊。两派明争暗斗。元廷内讧造成权臣当政，朝纲混乱，各地守军独霸一方，农民起义此伏彼起，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达到激化程度。
　　至正十一年(1351年)，全国农民起义爆发，首先于汝颖兴起，江淮诸郡很快被起义军占据。元廷发兵征讨，无法阻止农民起义的迅速蔓延。至正十二年，颖州沈丘人察罕帖木儿与信阳罗山人李思齐合兵击破罗山农民起义军，元廷分别任命他们为汝宁府达鲁花赤（大断事官）、知府事职务。以后，他们的军队很快扩充至上万人，自成一军，屯驻沈丘。
　　自1352年至1362年间，察罕帖木儿率军先后镇压了河北、河南、山东、山西、陕西等地农民起义，官至中书平章政事、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中丞等职。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察罕帖木儿被田丰、王士诚杀害，他的养子扩廓帖木儿承袭父职，率军平定山东，擒杀田、王二人。东至淄沂，西逾关陕，农民起义处于低潮。扩廓帖木儿的崛起，引起了以勃罗帖木儿为代表的元老宿将的嫉妒。勃罗帖木儿是原河南行省左丞相、知(行)枢密院事答史八都鲁的儿子，随父南征北战，早在至正十六年(1356年)就已升任四川行省左丞相。答史八都鲁死后，元廷命勃罗帖木儿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总领其父所率诸军。至正十九年(1359年)，勃罗帖木儿受命移兵镇守大同。勃罗帖木儿为了扩大地盘，与察罕帖木儿发生了冲突。双方以兵争晋、冀之地，矛盾由此产生，以后不断发生相互侵犯驻地的摩擦。扩廓帖木儿袭父职后与勃罗帖木儿的矛盾有增无减，元廷一再予以调解。
　　爱猷识理答腊以扩廓帖木儿为外援，而老的沙则依靠勃罗帖木儿。因搠思监与朴布花沆瀣一气，封锁一切上达元廷的消息，引起朝野上下不满，局势动荡不安，朝臣纷纷上书顺帝，要求惩奸除恶。老的沙趁机欲借大汗名义除掉对手，因此遭到汗后、汗储的妒恨。为了躲避爱猷识理答腊的诛杀，老的沙与图坚帖木儿逃到大同，藏在勃罗帖木儿家中。爱猷识理答腊几次派兵索要都遭到勃罗帖木儿的拒绝，于是，爱猷识理答腊皇太子给皇帝施加压力，父皇无奈，只好以藏匿逆臣、谋为不轨之罪名，下诏削去勃罗帖木儿官爵，解除其兵权，令其归返四川故里。勃罗帖木儿拒不服从，派遣图坚帖木儿率兵入居庸关，击败迎战的守军，在清河驻兵扎营。当时大都没有设防，城内混乱。爱猷识理答腊在侍卫保护下出光熙门，东走古北口，准备撤到兴、松地区。在图坚帖木儿的武力威胁下，元顺帝不得不将搠思监、朴布花缚送勃罗帖木儿帐下，诏封勃罗帖木儿官复原职，升任太保，仍守御大同；图坚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
　　逃到路儿岭的爱猷识理答腊应诏回到大都，他命令扩廓帖木儿调兵分道讨伐勃罗帖木儿。当扩廓帖木儿的部将关保所率西路军进逼大同时，勃罗帖木儿留下部分兵力防守大同，亲自率兵与图坚帖木儿、老的沙再次进兵大都。勃罗帖木儿的前锋部队入居庸关，爱猷识理答腊亲自率军在清河迎击。然其士兵没有斗志，无奈返回城内，由守卫京师的东路军白锁住所部扈从出奔太原。顺帝诏封勃罗帖木儿为中书左丞相，统领全国军队，老的沙封为平章政事，图坚帖木儿为御史大夫。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爱猷识理答腊在太原扩廓帖木儿军营中，下令调遣甘肃、岭北、辽阳、陕西的诸王兵力讨伐勃罗帖木儿。勃罗帖木儿得此消息，将爱猷识理答腊的生母奇氏幽禁在诸色总管府，然后伪造皇后书信，欲召回爱猷识理答腊，并派图坚帖木儿率兵进攻上都，另调动也速兵力南御扩廓帖木儿部队。也速与部下都对勃罗帖木儿的做法心怀不满，于是率军返回永平，西联扩廓帖木儿，东联辽阳也先布花王，共同讨伐勃罗帖木儿。勃罗帖木儿派遣骁将姚伯颜布华出战，被也速击败擒杀。勃罗帖木儿亲自率兵至通州，由于连日大雨而还。勃罗帖木儿的倒行逆施，引起诸王、大臣的不满，威顺王的儿子贺尚算计杀死了勃罗帖木儿。爱猷识理答腊返京，扩廓帖木儿升任中书左丞相、知枢密院事。
　　当初，爱猷识理答腊出奔太原，准备援引唐肃宗故事自立为帝，受到扩廓帖木儿和孛兰奚的反对。在他返京前，皇后密令扩廓帖木儿重兵拥皇储入城，迫使顺帝让位。扩廓帖木儿没有这样做。于是爱猷识理答腊耿耿于怀。当时的局势是：江淮、川蜀已经掌握在农民起义军手中。为了镇压南方的农民起义，诏封扩廓帖木儿为河南王，统帅关陕、晋冀、山东诸道及迤南所有军队，代替皇储亲征。这时一些曾同察罕帖木儿共同崛起的大将及勃罗帖木儿的旧部公开抗拒皇储。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二月，扩廓帖木儿调动各处兵马出兵南方，张良弼、李思齐、脱列伯、孔兴、张思道等部人马均不听调遣，相持一年，互相之间则为争夺地盘征战不休。
　　元朝军队的内耗为朱元璋提供了时机。他采取首先铲平、兼并各支农民起义军，步步蚕食以扩充实力、扩大地盘，进而谋划与元朝决一雌雄。此时朱元璋的农民起义军在占领安丰后，即兵至徐州，大败官军。为了控制山东局势，扩廓帖木儿屯兵彰德。但是，这一行动引起顺帝的疑心，屡次敦促扩廓帖木儿南征。于是，扩廓帖木儿遣将驻兵济宁、邹县等地。翌年，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盟誓合兵，推举李思齐为盟主，共同对付扩廓帖木儿，相互争战不停。这时，顺帝对扩廓帖木儿的疑心与日俱增，下诏削去扩廓帖木儿一切官职，仅留河南王封号，所率军队由诸将分而领之，爱猷识理答腊亲自统师全国兵力。十月，山东告急，诏命右丞相也速等会各路兵马共同守御山东，又命关保率部支援山东，命陕西行省左丞相图鲁统帅张良弼、脱列伯、孔兴各支兵马，以李思齐为副统帅，守御关中。脱列伯、孔兴等出潼关，渡黄河，配合山东行动。可是，李思齐等都不遵命，仍旧忙于扩大地盘的征战。十二月，朱元璋的农民起义军到达济南，守兵不败而退。翌年春，顺帝以扩廓帖木儿拒命，诏罢兵权，下令讨伐。此时，朱元璋的农民起义军已至河南。四月，河南行省平章阿鲁温投降，农民起义军乘胜进攻潼关。李思齐弃关走凤翔，张良弼奔麟城。五月，顺帝下诏剿除扩廓帖木儿，命令貊高、关保、李思齐、张思道合兵夹击扩廓帖木儿。朱元璋得到这一消息后，立即遣使招降，扩廓帖木儿拘杀来使。六月，朱元璋亲赴河南，祭祀扩廓帖木儿养父察罕帖木儿亡灵，并令几户百姓为其守墓。又封扩廓帖木儿之妹为爱子秦王妃，以瓦解元军主力。在这种情况下，顺帝恢复扩廓帖木儿全部官职，命其率军由中道直低彰德、卫辉；也速率军经由东道水陆并进至山东；图鲁东出潼关攻取河洛；李思齐南出七盘进军汴梁，与扩廓帖木儿兵分四路挺进。知院俺普、平章锁住等军，分兵东西，配合行动，辽阳左丞相也先布花、知院厚孙等部，守御海防，各路军马在皇太子爱猷识理答腊统一指挥下行动。不久，也速兵溃，图鲁、李思齐未出兵，扩廓帖木儿自晋宁退守冀守，后退守太原。
　　至正二十八年(明洪武元年，1368年) 七月末，朱元璋的农民起义军至通州后，元顺帝妥欢帖木儿被迫放弃大都北走上都开平(今内蒙古多伦县西北)。

　　元廷北迁后，仍保存着完整的统治机构和相当的军事力量。当时，山西、甘肃方面有中书左丞相扩廓帖木儿所率10万大军，陕西方面有太尉李思齐、张良弼所率10余万大军，辽东方面有太尉纳哈出所率20万大军。丞相也速率军驻守永平路(今河北卢龙县)，也先布花驻守辽阳，云南仍然在梁王把匝拉瓦尔密控制之下，甘肃以西哈密、赤斤、火州、吐鲁番等地，青海、宁夏一带都还在元廷控制之下。其中有：哈密威武王忽纳史里，吐鲁番万户赛因帖木尔，火州王子哈散，柳城万户瓦赤剌，赤斤幽王亦怜真，沙州路阿鲁哥史里王子，青海方面有宁濮郡王附马章古，镇西武靖王卜纳拉伊，撒里畏兀儿地宁王包颜帖木尔，曲先答林元帅等各路军士。而且，北迁以后的蒙古政权仍占据着东起贝加尔湖、兴安岭山麓，西到天山，北至额尔齐斯河及叶尼塞河上游，南抵长城的大片领土。并且与东面的藩属国高丽，西面的蒙兀儿斯坦、中亚的帖木儿帝国等保持着联系。在这种形势下，诸将分别率领各自的兵马，在元顺帝（元惠宗）统一指挥下，力图恢复在全国的统治。
　　元廷北迁至上都开平不久，元顺帝妥欢帖木儿即命扩廓帖木儿率兵出雁门关，由保安州经居庸关进攻大都。明将徐达趁扩廓帖木儿出兵大都之机，率军突袭太原。扩廓帖木儿至保安州得到这一情报，马上还兵救太原。前锋上万骑兵与明军激战，不分胜负。扩廓帖木儿在城西安营扎寨欲与明军决战，扩廓帖木儿部下却暗投明军作内应，明军夜袭扩廓帖木儿军营，大败其军。扩廓帖木儿仅率十八骑北走大同，以后转战于山西、甘肃、陕西、宁夏等地。1369年(明洪武二年)五月，顺帝又命令丞相也速率万余骑兵出山西营于白河。通州明军守备力量薄弱，但由于明将曹良臣采取了虚张声势的战术，也速不明真情撤军，从而解除了元大军压境的威胁。同年八月，顺帝迁都达里泊(达赉湖)，命令脱列伯、孔兴以重兵攻大同，铺平收复大都的道路。明将李文忠率军出雁门关，在马邑(今山西马邑)与元军前锋恶战；明援军到达大同后，双方又激战，明军获胜，俘虏了脱列伯。包围大同城的孔兴得到这一情报后，撤兵走绥德。明军乘胜进军东胜州，至莽哥仓而还。
　　元顺帝迫于明大军武力威胁，再次迁都至应昌(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境内)。元顺帝撤出大都后组织过三次收复大都的斗争都以失败而告终，但始终没有放弃对明朝的进攻。陕西李思齐、张思道兵驻武功东川，与明军交战失败后，李思齐屯兵凤翔，遣将张德钦、穆薛飞等守卫关中，张思道、孔兴、脱列伯等驻兵鹿台守御奉元路(今陕西省西安市)。明将徐达、常遇春进兵陕西，元军或战死或投降或自杀。常遇春率军进攻凤翔，李思齐率部奔临洮。明军连续攻克陇州、秦州等地后，分兵进攻临洮、兰州，李思齐孤军无援降明。泾阳张思道得到这一情报后，遣部将张良臣守庆阳，自己则率军走宁夏与扩帖木儿会合。明将徐达军自临洮至泾州，与汤和所部会师，四面围攻庆阳城达3个多月。扩廓帖木儿派部将韩札尔进攻原州、泾州，自己亲自率军往永昌声援张良臣。韩札尔击败明军，进占原州、泾州。以后明将冯宗异率军自驿马关与韩札尔交战，韩札尔败走，明军回师。扩廓帖木儿乘此机会突袭兰州，兰州明军守城不出，双方僵持数月，后因明援军到达，扩廓帖木儿撤军驻守定西。
　　1370年，元惠宗（顺帝）妥欢帖木儿在应昌病逝。汗储爱猷识理答腊即位，为元昭宗，年号宣光。借此新旧交替之机，明太祖朱元璋集结优势兵力重点进攻元昭宗驻地应昌及陕甘宁一带扩廓帖木儿军队。明军兵分两路：西路军由大将徐达亲自率领，自潼关出西安，进兵定西；东路军由李文中率领，由北平（明朝已把元大都改称北平，意即"平定北方"）经万全，过野狐岭，直趋应昌。西路军大败扩廓帖木儿军于沈儿峪 (今甘肃定西县以北)，俘获元军将士8万余人，扩廓帖木儿仅与少数军士取道宁夏渡黄河北走和林哈剌和林(今蒙古国后杭爱省额尔德尼召北)。东路军也大获全胜，俘虏元昭宗之子麦德里巴勒（买的里八剌）及后妃、宫人、诸王家属等，元昭宗爱猷识理答腊也北走和林。
　　1372年 (洪武五年)春，朱元璋命大将徐达、李文忠、冯胜率军15万，兵分三路，北征蒙古。东路军在李文忠率领下，出居庸关，直取应昌。东路明军又经达口温、克鲁伦河、土拉河、斡儿浑河直到称海，和元军激战，明军失利，损失了曹良臣等几员骁将，兵败回师。冯胜所率西路军，出金兰到达兰州、扫林山(今甘肃省肃北县境)、亦集乃路(今内蒙古额济纳旗)，直到瓜州和沙州(今甘肃省敦煌市和安西县)，连续打败元军返回京城。中路军在徐达亲自率领下，出雁门关，在岭北与扩廓帖木儿、贺宗哲所率军队遭遇，明军大败，死伤数万人。这次对蒙古的大举用兵，明朝俘获甚微而死伤过重，特别是明军主力徐达所率中路军的损失最重。
　　1374年(洪武七年)，明将李文忠、蓝玉分别率兵进攻兴和、大宁、丰州。兴和守军将领脱因帖木儿弃城逃遁。大宁守军在宗王朵朵史里指挥下迎战，朵朵史里兵败身亡。明军乘胜追击元军至丰州，鲁王与司徒答俊海、平章巴都、知院忽都等战死。
　　自1368年以来明朝对蒙古的用兵，虽然把蒙古军队从陕、甘、宁一线赶走，但自身损失惨重，明军前后死伤40余万。所以，明太祖朱元璋深感平定北面蒙古不易，因而改变对蒙古大举用兵的方针，以战略防御为主，分别遣将在山西、北平等处练兵备边，防范蒙古南进。同年，遣还元昭宗之子麦德里巴勒，与蒙古议和，暂时休战（内蒙古社科院历史所《蒙古族通史》，民族出版社，2001年发行版）。[东方民族网站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