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元代蒙古族的城镇文明

　　蒙古国建立后，蒙古人和中原汉地、中亚和欧洲地区的文化交流极为频繁，合罕、诺颜为追求舒适、侈奢的生活，从故乡草原俭朴的生活环境逐渐走向舒适的城镇生活，开始沉醉于被征服地区的物质文明，竭力追求城镇的生活方式。蒙古帝国在汉地建立元朝以前，蒙古汗廷利用被征服地区俘获来的许多擅长工艺的匠人，为合罕、诺颜在蒙古人居住地方建造壮观的宫殿和制作富丽堂皇的宫殿装饰。1219年，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命他的大臣镇海留守后，总领所俘汉民万人，辟地屯田，筑城阿不罕山北，此城因而以镇海城得名(蒙古语作镇海八剌哈孙，在今蒙古国科布多之东)。蒙古进攻中原时，收燕京童男女、工匠置局于弘州(今河北省阳原)。成吉思汗的弟弟大诺颜斡惕赤斤对建筑艺术很感兴趣，无论他住于何处都建筑宫殿、城郭和宫院以及种植花木。随着城镇的兴起，越来越多的蒙古人向着城镇的物质文明迈进；随着城镇地区的文化生活逐渐向蒙古草原的渗透，建筑艺术方面的知识开始向蒙古草原地区传播。由于蒙古人居住区的扩大和发展，其结果出现了诸多蒙古人的定居点。蒙古帝国的首都哈剌和林(今蒙古国后杭爱省额尔德尼召北)之建筑艺术成就，即是蒙古人向着城镇的物质文明迈进的一大标志。
　　大德十一年(1307年)，设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简称岭北行省或岭北省)，和林路改名和宁路。派大臣出镇于岭北，建仓廪，立学校。至正丙戌(1346年)和林兴建兴元阁。
　　1953年，蒙古人民共和国科学院考察队在库苏古尔省阿尔布拉格县第三巴格所属德勒格尔汗山南，德勒格尔河北岸一座叫阿勒坦·噶达斯(意为"北极星")的小石山稍北处，发现了13世纪蒙哥汗的石碑、宫殿遗址和城镇废墟。石碑即亦孙哥·篾儿干碑，是1225-1226年建立的。碑高202厘米，宽74厘米，厚22厘米，用一块整齐的花岗石制成。碑立于一座院墙内。它的正中有见方30米的方形建筑房基，中有6块四方形紫色花岗石的柱基。碑四周散有带珐琅的砖瓦，还有用绿色陶瓷制作的穿蒙古服装的半身人像和凹槽的蓝色陶瓷等各式各样的砖瓦。石碑安放在一座华丽的塔楼式屋宇里（敖·那木南道尔吉《关于蒙哥汗石碑和宫殿的发现》，胡斯振、恩和巴图译）。
　　元朝的上都是夏都，遗址在今内蒙古正蓝旗东20千米的闪电河北岸。其地金朝称金莲川或凉陉，筑有景明宫。是金朝皇帝避暑的地方。1251年，蒙哥合罕以其皇弟忽必烈总领漠南汉地军国庶事。忽必烈将藩府南移至金莲川。1256年春，忽必烈命僧子聪(刘秉忠)在桓州以东、滦水(今闪电河)以北，兴筑新城，名为开平府，作为藩邸。中统四年(1263年)，元世祖升开平府为上都，以取代和林。至元九年(1272年)，将大都（今北京）定为都城，上都作为避暑的夏都。每年四月，元朝皇帝便去上都避暑。八、九月秋凉返回大都。至正十八年(1358年)十二月，红巾军中路军关先生、破头潘部攻破上都，大火焚毁了宫阙。明初，明朝在此建立了开平卫。宣宗时(1426-1435年)开平卫(其地即元上都)南徙独石，此城遂废。
　　上都城遗址今仍存，城墙基本完好，城内外建筑遗迹和街道布局尚依稀可见。以现存遗址结合文献记载看，上都皇城在全城的东南，城墙夯土外砌砖石，东西各二门，南北各一门，每面墙长1400米，皇城正中偏北是宫城，东北角是华严寺，西北角是乾元寺，东南和西南二角亦各有一座庙宇。宫城城墙夯土外包以青砖，东西宽570米，南北长620米，东、西、南三面有门。城内宫殿建筑各自成群，互不对称，有泉池穿涌其间，园林特色十分明显（《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历史·元史·上都》）。城北郊则有很多寺庙和宫观。
　　上都宫城内的宫殿建筑，最主要的是大安阁。据周伯琦《近光集》的记载，"大安阁，故宋汴熙春阁也，迁建上京。"元代许多诗人都把高入云霄之大安阁视作上都的象征（许有士《竹枝十首和继学韵》："大安阁是广寒宫，尺五青天八面风"）。国家的重大典礼，都在大安阁举行。元代诸帝继位时，在大安阁举行即位仪式（陈高华、史卫民《元上都》，吉林教育出版社，1988年）。大安阁的上层，设有释迦舍利像（祥迈《历代佛祖通载》）。
　　除大安阁外，较大的宫殿建筑有洪禧殿、水晶殿、香殿、宣文阁、睿思阁、仁寿阁等。其中以水晶殿比较重要。萧洵在《故宫遗录》记载："有水晶二圆殿，起于水中，通用玻璃饰，日光四彩，宛若水宫"。诗人云："冰华雪翼眩西东，玉座生寒八面风"（周伯琦《扈从上京官学纪事绝句二十二首》）。水晶殿俗名凉殿，是夏季皇帝乘凉的地方，珠光宝器，琳琅满目。白玉为屏，碧玉为钟，翡翠玛瑙，不胜枚举。因此，元代皇帝常在殿中举行宴会。诗人云："一派箫韵起半空，水晶行殿玉屏风"（萨都剌《上京杂咏五首》，《雁门集》）。"凉殿参差翡翠光，朱衣华帽宴亲王"。洪禧殿内，"群玉诸山环御榻，瑶池只在殿西头"。
　　睿思阁和仁寿阁，紧紧相连。"睿思阁下琐窗幽，百宝明珠络翠裘"。香殿可能是供佛的场所。宣文阁则是皇帝阅览图书的地方，"延阁图书取次陈，讲帷日日集儒臣"。
　　除了上面提到的殿阁之外，见于记载的还有：鹿顶殿(1321年建成)、歇山殿、崇寿殿、楠木亭、隆德殿、万安阁(1271年建成)、清宁殿、统天阁。
　　元代的记载中常提到西内、失剌斡尔朵和棕殿(棕毛殿)，这些名称所指的场所在上都城外。元人的记载中有"上苑棕毛百尺楼，天风摇曳紫绒钩"，"棕殿巍巍两内中"。棕毛殿是上都著名的宫殿。《经世大典》记载，泰定二年二月十六日，"敕造上都棕毛殿铺设，省下随路民匠为之。九月十三日输之留守司。成造地毯二扇，积二千三百四十三尺"。从地毯的面积不难想见该殿容量之大。皇帝朝见大臣，大宴宗亲、世臣，常在该殿举行。从萨都剌的诗句 "上苑棕毛百尺楼"中看来，棕毛殿乃是皇帝御花园中有名的宫殿建筑。
　　上京的建筑群中最宏伟的要算是失剌斡尔朵（金色宫帐），在元代文献中常称作毡殿。殿用彩绳加以牵固，高耸入云，殿内容量达数千人。柳贯《观失剌斡耳（尔）朵御宴回》曰："毳幕承空柱绣楣，彩绳亘地掣文霓。辰旗忽动祀光下，甲帐徐开殿影齐。……"诗后有注："车驾驻跸，即赐近臣洒马奶子御筵，设毡殿失剌斡耳（尔）朵，深广可容数千人"（《柳待制文集》）。上都"北带绝幕，南控中夏"，不但地势险要，城市建筑上造型艺术之华美也令人心醉。

　　漠南地区，辽、金时广设州县，城堡亦很多。成吉思汗时期，受战火影响，破坏很大，元朝时逐渐得到恢复，在各投下领地内出现了许多新的城镇。在弘吉剌部的领地中心鱼儿泊附近，修建起一座约方圆1000米的公主离宫。1270年，弘吉剌部领主在泊西南四里处兴工建造应昌城。建筑宏伟、规划整齐。城市中心的主要建筑群是鲁王府。城呈正方形，东西南三面正中各设一门。东西街与南北街于城中相交呈丁字形。鲁王府故址就位于丁字街的北面，也就是城北的中央部分，恰在中轴线上。这一建筑群由11座建筑物组成。座北朝南，四周绕以围墙，呈长方形院落。东西约200米，南北约300米。几乎占据了该城北半部的三分之一。
　　内蒙古乌兰察布盟达茂旗阿伦木斯木古城(俗名赵王城)，是元朝汪古部贵族修建的一座王府。该城的形制为长方形，城市中心街道布局井然，并有20多处建筑遗迹。1927年至1930年期间，黄文弼先生在这里首次发现了《王傅德风堂记碑》。陈恒先生曾对此碑加以考订。据该碑记载，德风堂的建筑精巧别致，"八面玲珑"。该碑的碑首系汉白玉镌成。在赵王城的遗址中至今尚散布着绿琉璃瓦和鸱尾黄琉璃砖等残片。由此可以窥见当时王府建筑的富丽堂皇。[附图：元朝代表性建筑——山西洪洞广胜寺下寺远眺。此高山寺院由元朝重建而成，寺内元朝建筑现存比较完整]

　　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察右前旗巴音塔拉土城子，是元朝集宁路的所在地。集宁路古城里、内、外三重城垣为平面布局。发掘出来的遗物甚多，其中有兽头瓦当、鸱尾黄琉璃砖瓦等建筑材料的遗物。
　　内蒙古鄂尔多斯乌审旗西南的察罕脑儿地方，元世祖时建行宫于此。"察罕脑儿"汉译为白湖。据元人记载，行宫中建有"亨嘉殿"，建筑形式"如上京"。在今内蒙古伊克昭盟地区原西夏国的夏州东北，安西王忙哥剌的领地内，元朝新建了一座察罕脑儿城，内有宫殿。
　　元朝兴和路(今河北省张北)旺忽察都地方，元武宗建行宫，作新都，命名中都，后因劳民伤财过大，顺帝初年停工。行宫内，"梵宫琳宇，金丘辉煌"（《荣祭酒遗文集》）。
　　至于大都宫阙，陶宗仪在其《辍耕录》一书中有如此描述："凡诸宫周芜，并用丹楹、彤壁、藻绘、琉璃瓦饰檐脊"，"寐殿楠木御榻，东夹紫檀御榻，壁皆张素面，飞龙舞凤，西夹事佛像，香阁楠木寐床，金缕褥，黑貂壁幛"（内蒙古社科院历史所《蒙古族通史》，民族出版社，2001年发行版）。而至于元大都的整个建筑规模和文明程度，我们可以从一些相关史志和外国人的游记中略知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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