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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忽必烈与大元帝国的形成

第二节 大元中后期历史简要

第三节 元朝的统治制度

第四节 元朝的社会经济

第五节 大元帝国的对外扩张与对外关系

第六节 元朝对边疆各民族地区的统治

第七节 元朝的社会危机

第八节 元代蒙古科技文化、宗教与习俗

第五章 大元帝国蒙古史

第六节 元朝对边疆各民族地区的统治

    064 元朝对东北与大西北边疆各族的统治 

    065 元朝对吐蕃(藏族)地区的统治

    066 元朝对云南地区各民族的统治

 

 

064 元朝对东北与大西北边疆各族的统治

  一、元朝对东北地区的统治
  成吉思汗分封诸子弟时,把幼弟铁木哥斡赤斤封在以哈剌哈河流为中心的蒙古高原最东北部地区;斡赤斤便沿哈剌温山东麓继续向东扩展自己的势力,把辽东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即《黑鞑事略》中所说的"其头项分戍,则窝真(即斡赤斤)之兵在辽东"。到了塔察儿时代,那兀江(今嫩江)流域等地亦囊括在斡赤斤后王的分地内。至元二十三年,斡赤斤后王乃颜的反叛状态日益明显,大元朝廷罢山北辽东道、开元等路宣慰司,立东京等处行中书省,并将省治从辽阳徙至咸平(今辽宁开原)。从至元十五年起,辽东地区最高行政机构一直是宣慰司。其后,东京行省中间一度曾被撤销,直至乃颜、哈丹图鲁干之乱被平定后,元朝在辽东地区的行省建置才巩固下来。
  按照蒙古的分封制度,辽阳行省的不少地区作为分地被分封给了诸王或功臣。其中最主要的有三家:伊奇烈思部贵族孛图后裔封为昌王,其分地在宁昌路;斡赤斤后王封为辽王,其分地在泰宁路;成吉思汗异母弟别里古台后王封为广宁王(因广宁路有他的一部分五户丝,故名广宁王),其分地在岭北。还有,世袭国王爵位的木华黎后裔的封地,兀鲁、忙兀二部(史称"东路诸侯")的分地后来也在辽东。
  乃颜之乱平定后,元朝在今松花江、嫩江流域立肇州城(在今黑龙江肇州西南、松花江畔),迁吉尔吉思、乌斯、撼合纳等部众东居,并组织当地的各部族人民就地耕垦。元代居住在辽阳行省的民族或部族,有汉族,还有蒙古、契丹、女真、水达达、兀者诸部、吉里迷、骨嵬等等。在元朝与高丽交界地段,还有一些高丽族聚居区。驻牧于辽阳行省的蒙古人,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跟随分地在这里的诸王勋臣一起迁徙来的蒙古部众,如斡赤斤后王、木华黎国王所部和兀鲁、忙兀二部,以及从云南调到东北的营王所部等,他们主要分布在行省西南的草原地带。二是先后被遣往该地区担任镇戍的蒙古军,他们分布在以辽河流域为中心的行省南部。
  元代东北地区的契丹人可分为两大部:一部分是入元时原先部落已被离散而杂处于周围其他诸族(如汉、女真及其他诸族),并被其他诸族所吸收的契丹人。另一部分是入元时尚能保持原先部落或原先部落已被离散而重新恢复了聚族而居的契丹人,诸如辽东乡兵中的契丹军或耶律留哥所部。
  居住在辽阳行省的女真猛安谋克,基本上可以分为三大部:一是从辽阳(今辽宁沈阳)地区以南直到辽东半岛南端的女真人。元代哈思罕万户府、千户所之名,即得自诸合苏款(迁入辽阳著籍的女真人,名曰合苏款。即所谓"熟女真")。还有辽河两岸,金代咸平、东京、北京,包括半岛地区的"系辽籍"的熟女真。二是在"熟女真"的东北方向,散布在长白山西麓,北至松花江上游和中游,以及牡丹、绥芬二水流域的女真诸部(曾被称为"生女真"),他们从事农耕生产。三是在东北松花江、混同江两岸及其周围的深山密林中生活的通古斯语族诸部,构成了元代称为女真水达达(或水达达女真)和兀者诸部的主体(还有被统称为吾者、兀者或斡拙的诸部,都是通古斯语族的居民,他们分布在辽阳行省北部)。满语"森林"一词,清代译写为乌稽、窝集。至正十五年,元廷复立吾者、乞列迷等诸军万户府于哈尔分之地。哈尔分在黑龙江下游,元代且置驿站于此。
  辽阳行省界域内的古亚语族居民,有吉思迷人和居住在今外兴安岭中诸部里的若干人,明代文献中被称为"北山野人"。在东北之黑龙江迤西地区,居住的又一种"野人",与吉思迷不同族类。
  辽阳行省各族的社会经济,可以分为三大类型:农业经济、牧猎经济和渔业经济。农业经济主要分布于辽东半岛、辽河流域直至鸭绿江西。元朝还在这些地方建立过若干屯田基地,所以农业经济比较发达。行省中部,主要是牧猎经济(西半部是蒙古人的游牧区,而以狩猎经济为其补充。东半部以狩猎为主,而以游牧、渔业为其补充)。黑龙江沿岸和骨嵬岛沿海的居民,主要依靠捕鱼为生。黑龙江迤北地区是狩猎经济区。
  元朝在东北地区的文化设施,以行省南部较为完善。这里有掌管儒学、蒙古字学、阴阳学、医学的各种专门官员及相应机构(参见《满洲金石志》所载诸碑及其他有关史料)。元代东北地区的文化中,宗教占有重要的地位。金代佛寺的建筑远至上京(会宁,在今黑龙江哈尔滨东南)。元代在泰宁路建有万寿寺。在辽河和潢河以南地区,辽金时代的宫观寺庙为数很多(《辽阳行省·大宁路·古迹》)。基督教聂思脱里派在辽东也拥有相当多的信徒。另外,分布在黑龙江下游等极东北地区的诸部族,直到近代仍流行萨满教;基里亚克人、鄂伦春人等还保持着"合屯公为大祭则射马、熊"的习俗(曹廷杰《西伯利东偏纪要》;韩儒林主编《元朝史》下册)。


  二、大西北地区
  这里所说的西北地区,主要指东到吐鲁番盆地,西至阿姆河,北达塔尔巴哈台山,南抵阿富汗的中亚地区。蒙元时期,这一地区生活着许多民族。沙州之西的哈密立(今新疆哈密),居居住着哈密立人,其首领号为"的斤迭林",在元朝汉文文献中常与畏兀儿亦都护并提。哈密立之西是畏兀儿。畏兀儿之名在当时专指"高昌回鹘"。即聚居于别失八里(今新疆维吉尔萨尔护堡子)、哈剌火州、昌八里(今新疆昌吉)、仰吉八里(今新疆玛纳斯)和唆里迷(今新疆焉耆)五城一带的回鹘人。在叶密立、亦列河(今伊犁河)、吹河(前苏联楚河)及忽章河(前苏联锡尔河)流域,驻牧着哈剌鲁人。河中各地散居着突厥族的康里人和突库蛮(土库曼)人,还有大量土著的粟特人。城郭地区居民,在元代没有统一的称呼,一般因地而名,如不花剌(布哈拉)人、斡端(忽炭)人等。此外,随着蒙古征服战争,来到中亚定居的有汉人、契丹人和唐兀人等。按蒙古人各取"份子"的古老习惯,其民户按一定比例由各支宗王、亲贵分领。如在布哈拉的16000居民中,属于拔都的有5000人;属于托雷之妻唆鲁禾帖尼的有3000人;属于大汗的有8000人。成吉思汗的后裔中,不论谁占大汗之位,都可以占有这8000民户(韩儒林主编《元史》下册)。
  元朝前期,察合台汗国与窝阔台汗国的形势发生了变化。中亚形势的变化始于中统年间。阿里布哥忽必烈逐出和林后,退居谦谦州(今叶尼塞河上游以南),粮饷不济,遂以大汗的名义委派自己身边的察合台后王,拜答里之子阿鲁忽,赴察合台汗国征集给养。阿鲁忽在阿力麻里即位为察合台汗国之主,从兀鲁忽乃妃子手里夺得权力,不久,叛阿里布哥,降忽必烈。忽必烈为争取阿鲁忽,亦以大汗的身份将东自金山、西至阿姆河的土地委付予阿鲁忽。
  阿里布哥势衰后,忽必烈开始采取措施,打算直接控制中亚。这时,"忽必烈合罕命一支大军前往阿姆河岸,使一切居于这一地区的打算独立的宗王统统从交通线上撤走,这样合罕的使臣可以没有任何一点困难地往返于旭列大王"(《瓦萨夫史》第一卷,哈默·普格斯塔尔德译本,转引《元朝史》下册)。大约与此同时,忽必烈还派人到布哈拉去括户。阿里布哥的失败,海都乘机向阿鲁忽开战,争夺地盘,并联合钦察汗别儿哥,击败阿鲁忽之军,把阿力麻里据为己有。1265年阿鲁忽卒,忽必烈遣自己身边的抹土干之孙八剌持诏回国继承汗位。八剌夺取了汗国的兵权,自立为汗。不久,八剌即背叛忽必烈大汗,夺取了其属地斡端。1271年,八剌卒。八剌之子笃哇在海都的支持下即位。从此察合台汗国即被海都所控制。笃哇追随海都,与忽必烈为敌,不断侵扰元朝边境,攻掠畏兀儿地区,连陷昌八里、别失八里、火州和哈密立等重镇,亦都护火赤哈儿战死。当时忽炭、可失哈耳一带的战事也日见频繁,海都、笃哇对这里的压力越来越大。而元朝在这里屯田所获也不足以解决军食,交通补给困难,难以在当地长驻大军,于是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九月,"罢斡端宣慰使元帅府"。元朝把经营中亚的重点放在畏兀儿一带地区。笃哇退兵后,元朝军队一批一批地重新进入畏兀儿境内据守,并恢复战后的创伤。同年,孛罗到别失八里招集离散户复业,政府还命令甘肃行省赈济该地饥民。至元三十年,又置曲先塔林左副元帅一职。元贞元年(1295年)设立曲先塔林都元帅府和北庭元帅府(《元史》卷123《拜延八都鲁传》)。"塔林",即Tarim,今译作塔里木。"曲先塔林",指今新疆库车及其附近塔里木河流域一带地区。"北庭都元帅府"领阴山(今天山)以北地区;"曲先塔林都元帅府"则防卫阴山(今天山)以南之地。中统建元以来,别失八里和火州长期作为元朝在中亚的统治中心,到大德八年(1304年),元廷与西北诸藩王约和前夕,火州(畏兀儿的城池)已不再为元朝戍边诸王所及。笃哇把火州看作自己的领地,而火州之东的哈密立则一直为元占有。
  1301年,笃哇随同海都与元朝军队大战于帖坚古山(阿尔泰山与扎卜哈河之间),笃哇中矢受伤,海都亦受伤致死。笃哇与海都之子察八儿被迫向元成宗请和,重新承认元朝皇帝的宗王地位

  畏兀儿及其周围地区:畏兀儿的东部,在蒙古向外扩张中,也有许多汉人从内地迁入。常德西行时,看到兀龙古河南边有许多汉民,"铁木儿忏察,守关者皆汉民",阿力麻里城"回纥与汉民杂居,其俗渐杂,颇似中国,又南有赤木儿城,居民多并、汾人"(刘郁《西使记》,见王国维《古行纪校录》)。蒙古统治者为出征中亚,还在天池(今新疆赛里木湖)和金山附近开筑通道,后来又"置驿张掖、酒泉,至玉门关,通西域"(元明善《蒙古公神道碑铭》)。阿里布哥失败后,元廷在别失八里、可失哈耳、忽炭、鸭儿看、罗卜、怯台等地设立驿站和屯田。朝廷还在畏兀儿地区设立交钞提举司和交钞库,发行纸币,称为"大都通用的钞币",或以原名"中统宝钞"称之,同时发行的还有只限于当地使用的纸币,称为"和州带高昌字样的"钞币。畏兀儿的民户计亩向朝廷输税。
  畏兀儿地区的封建土地制度已经确立,土地可以自由买卖。20世纪初以来在吐鲁番发现的许多畏兀儿文契约文书的内容,都反映了这种土地制度的状况。该地区的封建地主拥有可观的田产,许多穷人却沦为奴婢,买卖奴婢在当地十分流行 (耿世民《两种回鹘文契约的考释》,《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79年第2期)。
  元代西北地区通行多种语言文字。畏兀儿人和哈密立人使用以粟特字母拼写的古回鹘文(元代被称为畏兀儿文或"北庭书")。畏兀儿以西地区的突厥语系各民族,在察合台汗国统治下,逐渐使用一种以阿拉伯字母拼写的突厥文(这种文字后来被称为察合台文)。在当地的聂思脱里教徒中,则通行古叙利亚文,或是以古叙利亚字母拼写的突厥文。
  迁居中亚的蒙古人,有一部分被当地的突厥族融合,改说突厥语,还有分仍保留他们自己的古老风俗,使用蒙古语。当地的汉人使用汉文、汉语。汉人中亦有兼通他族文字者,其他民族中也有兼通蒙、汉文者。
  元代的西北地区主要通行三种宗教,即伊斯兰教、佛教和聂思脱里(或译耶思脱力安)派基督教。此外还有少量道教徒、天主教徒和雅各派基督教徒在活动
[附图:元朝亦集乃城(今额济纳)清真寺,为内蒙古地区最早的清真寺
  北宋时代,佛教在西北地区十分流行。于阗、龟兹的僧人不断到内地入贡,内地僧人沿陆路赴天竺求法也途经这里。耶律大石建立西辽后,由于其皇室和贵族信奉佛教,佛教势力在西域得以继续存在。乃蛮古失鲁克汗篡夺西辽政权后,灭亡了占据可失哈耳、忽炭一带的东哈剌汗朝的残余势力,强行在当地推行佛教,激怒了当地穆斯林群众。不久,哲别率领的蒙古军来到这里,宣布居民可以自由选择信仰。古失鲁克汗被擒杀后,伊斯兰教很快又在忽炭、可失哈耳等地占据上风。
  元代,西北地区的佛教中心是畏兀儿之地。回鹘人信奉佛教可以上溯到唐代,高昌王有印曰:"诸天敬护护国第四王印",即唐所赐回鹘印。蒙古人入居西域后,设有官吏管理佛教事务。如,月儿思蛮(哈剌亦哈赤北鲁之曾孙)事宪宗,"袭父爵,兼领僧人"。元廷还将在大都白塔寺中译出的佛经颁赐给畏兀儿贵族(韩儒林主编《元朝史》下册)。元国师必阑纳识里是"北庭感木鲁(哈密立)国"人。当时,西北地区佛教分布地,东达哈密立,西至海押立和赛兰。
  唐中叶以后,聂思脱里教通过粟特商人的介绍传入中国西北地区。忽章河以北草原地区的居民信奉聂思脱里教。鲁布鲁克在《东行纪》中提到,在海押立附近有一个聂思脱里教徒聚居的村子,吹河流域的虎思斡尔朵一带也是该教的中心之一。19世纪末在这里的两个墓葬区里出土了数百方刻有古叙利亚文或以古叙利亚字母拼写的突厥文碑石,死者生前的身份既有主教、世俗官吏,也有一般教徒,说明当时这里存在着一个完整的聂思脱里教团体。教徒们所使用的是希腊历或十二属相纪年法(佐伯好郎《景教之研究》,1935年,东京)。
  从发现的13世纪中叶的聂思脱里教主教驻节表中可知,当时在可失哈耳等地均有主教。在14世纪中叶的聂思脱里教主教驻节表中,尚列有可失哈耳。

  10世纪以后,穆斯林文化逐渐从河中向忽章河以北草原和葱岭以东传播。北宋时,伊斯兰教势力已伸展到更远的东方。当时,东方的穆斯林文化,北达龟兹和布告儿(今新疆轮台),南抵约昌(今新疆且末)。同时,伊犁河流域的突骑施、样磨诸部也接受了伊斯兰文化。蒙古汗国时,伊斯兰教在西北地区的流传更为广泛。丘处机在畏兀儿城昌八里所见所闻的是"西北无僧道,回纥但礼西方耳"(《长春真人西游记》)。畏兀儿的城镇中混居有聂思脱里教徒和穆斯林。马可·波罗提到可失哈耳、忽炭等地,伊斯兰教已经占了优势。1348年称汗的东察合台汗国的图忽鲁克帖木儿在教士们的劝说下,热心地推崇伊斯兰教,16万蒙古人随之皈依伊斯兰教。这标志着中亚蒙古统治者伊斯兰化过程的基本完成,为后来伊斯兰教成为西北地区主要宗教奠定了基础(内蒙古社科院历史所《蒙古族通史》,民族出版社,2001年版)。[东方民族网站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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