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大元时期的驿站、中西交通和对外贸易
一、驿站交通
元朝沟通南北大运河的开凿、海运航线的开辟、遍布全国驿站的设置,使中国的交通运输业空前发达。
陆路交通方面,全国各地设有驿站1500多处,其中包括少数水站。与驿站相辅而行的有急递铺,每10里、15里或20里设一急递铺,其任务主要是传送朝廷、郡县的文书。驿道北至吉尔吉思,东北至奴儿干,西南至乌思藏、大理,西通钦察(金帐)、伊儿两个汗国,可谓"星罗棋布,脉络相通"。站、铺的设立,有利于国内交通的发展和国内各民族、各地之间经济、文化的联系。
忽必烈定都大都以后,岭北行省是"兴王故地",仍不失为边区的重镇,与中原地区有驿道相通,往来十分频繁。元代岭北行省的驿站,通往上都、大都的有帖里干(车)、木怜(马)两道。从大都到上都,有驿站18处;来往有四条大道,即驿路、东路(分二道)、西路。东路的两条道,一条由黑谷(峪)去上都;另一条由古北口去上都。沙岭到上都有11个驿站。此外还设置了由和林通往察合台汗国及吉尔吉思等北境诸部的驿道;由称海至北境等处的驿道(陈得芝《元岭北行省诸驿道考》,《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1977年第1期)。《元史·地理志》记载:"北方立站:帖里干、木怜、纳怜等一百十九站。"
纳怜道(汉语为"小"或"敏捷"、"机密")是元大都通往西北边境的驿道。世祖初置。据《经世大典·站赤》(1314年文件)载:甘肃行省下面设有兀鲁思(国道)两道和纳怜驿道。兀鲁思两道就是由永昌府北,经宁夏,南经奉元去大都的方向。此道是专为军情急务而设,一般人则多往来于帖里干、木怜两道。该道大部分驿站在甘肃行省境内,又称甘肃纳怜驿。纳邻道共有47个驿站,其中东段有23个。
帖里干道从大都出发,过上都北行,经应昌(是帖里干道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折向西北到克鲁伦河上游,转西行到达和林地区。上都到应昌之间正是帖里干驿道的重要一段。这一段驿道之间有伯只剌和憨赤海两站见于记载,其余的站名无从得知。
木怜道的行经路线缺乏明确记载。根据零星资料,大致可以推断出该道路是经兴和路过大同路北境,由丰州西北甸城谷出天山(今内蒙古大青山),经净州,出砂井,入"川"(沙漠之意),接岭北驿道。今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境内的古城址大致在这条线上。
早在窝阔台汗时期,就设置和林到拔都营帐的正式驿路。元朝建立后,这条驿路又从钦察汗国(俗称金帐汗国)的都城萨莱通到大都。考古工作者在钦察汗国境内发现的八思巴银牌,说明元朝当时与钦察汗国之间已设置驿站,并持金、银牌可在这条路上乘驿往来。
二、中西交通
1226年,元朝与国外的陆路交通很发达。主要是通过钦察汗国与克里米亚和欧洲各国建立联系,通过伊利汗国与各阿拉伯国家建立联系。其路线:
(一)从蒙古通往中亚的道路
汉唐盛世的"丝绸之路",皆由长安经河西走廊西行。蒙古征服中原,仍以和林为国都,开阔了行旅从中原经蒙古至中亚的道路。从蒙古至中亚,越阿尔泰山后,分几路西行(周清澍《蒙元时期的中西陆路交通》,载《国际元史学术讨论会论文提要》1986年9月打印本)。
1.经乌兰达坂隘口,沿布尔根、乌伦古河而西,至与青吉里河会合处。折而往南,经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至奇台古城(元独山城)沿天山北麓西行,经别失八里(今新疆维吉尔萨尔护堡子)等地。从赛里木湖畔越天山而南,入伊犁河谷,至霍城附近的阿力麻里。经行此道的旅行家有乌古孙仲端、丘处机及亚美尼亚国王海屯一世等。
2.沿乌伦古河而下,至其流入的布伦托海边;再从准噶尔盆地北沿至窝阔台领地内,以及布克河的霍博、额敏河的叶密立,穿过阿拉湖附近的山口至孛罗,也越天山至阿力麻里。教皇和法国皇帝使节普兰诺·加宾尼、卢不鲁克东来;常德西使波斯,都是走这条路。
3.成吉思汗追击篾儿乞部主脱黑脱阿,溯科布多河上游索果克而上,越阿尔泰山阿来岭,顺额尔齐斯河支流布克图尔玛河而下,渡额尔齐斯河。脱黑脱阿诸子由此逃往钦察,当是走更北的路。后忽必烈来征讨以海押立为中心的哈剌鲁;耶律楚材随成吉思汗西征,大体都是穿阿尔泰山的某山口西行。在斋桑泊以北越额尔齐斯河至巴尔喀什湖东南。
(二)叶尼塞河、鄂毕河、额尔齐斯河上游之间的道路
自和林北行,由卫剌惕至吉尔吉思;称海至北境的两条驿道与吉尔吉思等地相通。
(三)经河西走廊通往中亚的丝绸之路
这是一条传统的古道。河西走廊之东西,在蒙元时期利用率较高:
1.沙州以西,古代的南北二路元朝时仍畅通无阻。北路从沙州西北行,经伊州(哈密),北逾天山,沿北麓西行,即由奇台古城、别失八里西去。中统初年耶律希亮曾行此路。分地在太原的察合台后王置驿道运送中原贡赋至别失八里,亦用此路。过伊州后,也可沿天山南麓西行,经鲁古尘、哈剌火州再北行到别失八里或彰八里。元朝的驿道皆行此路。耶律楚材、希亮先后东返曾行此路。
南路从沙州向西南,经罗布、斡端、鸭儿看至可失哈耳。马儿古思西行,马可·波罗东来,元朝派人采玉,皆走此道。《析津志》所列"天下站名",指出沙州有驿路可至斡端。
《元史·世祖本纪》也载在此数地设置驿站之事。
2.河西走廊以东,也可分南、北两路。蒙古征服金北境并灭西夏,打通了由东胜州经河套到宁夏的道路,这是北路。耶律楚材随成吉思汗灭西夏,即由此路回和林。元世祖时马可·波罗东来,马儿古思等西去及英宗时鄂多立克回国,皆经此路。此路即元朝的纳怜驿道中东胜至哈温14站。至元年间曾利用黄河设东胜至宁夏水驿10站。
南路是由奉元(今西安)至河西走廊的道路。但元朝的驿道与传统古道又有所不同。古道是溯渭水西行,从凤翔经兰州往西北,而元朝的驿道过兰州则专走西宁;由凤翔至临洮另有驿道,专走乌思藏。通西域的驿路,则从兴平北上,经乾、宁等州及庆阳、环州到灵州(今武灵),再西南行,经鸣沙州、应理州(今宁夏中卫),通过腾格里沙漠南沿至永昌府,进入河西走廊。
[附图1:驿动的宫殿]。
三、对外贸易
元代对外贸易有了很大的发展,通过海、陆与亚、非、欧洲和阿拉伯各国进行国际贸易往来。当时与中国有海外贸易关系的地区和国家很多,陆路上通过钦察汗国与今克里米亚和欧洲各国建立贸易关系;通过伊利汗国与阿拉伯国家建立贸易关系。海道贸易方面,据元末汪大渊《岛夷志略》的记载,仅菲律宾以南、以西各沿海国家和地区即达97个之多,比南宋赵汝适《诸蕃志》所载多了38个。汪大渊先后两次入海,所记都是耳闻目见,当为可靠。这97个国家和地区包括今天菲律宾诸岛、印度支那半岛、马来半岛、印度尼西亚各岛屿,印度半岛及巴基斯坦、斯里兰卡各岛及沿海地区,波斯湾沿岸及阿拉伯半岛,非洲北部及东岸沿海地区。最远可到达层摇罗(今坦桑尼亚桑给巴尔岛)。自庆元到高丽、日本之间的航路也基本上畅通无阻(韩儒林主编《元朝史》)。
在海外贸易中,中国出口的物资颇多,主要有生丝、花绸、缎绢、金锦以及麻布、棉布等纺织品;青白花碗、花瓶、瓦盘、瓦罐等陶瓷器;金、银、铁器,还有真州锡器、温州漆盘、明州席、雨伞、木梳、针等日用手工制品;水银、硫黄等矿产品;檀香、白芷、麝香等药材。其中有些虽然是朝廷的违禁商品,但仍有大宗出口。亚非各国进口的商品,以珍宝、香料、药材为主,如珍珠、象牙、犀角、玳瑁、钻石、铜器、珐琅、豆蔻、沉香、檀香、木材,漆器等。马玉麟曾诗曰:"玉峰山前沧海滨,南风海舶来如云。大艘龙骧驾万斛,小船星列罗秋汶。舵楼挝鼓近沙浦,黄帽歌歌鸣健橹。海口人家把酒迎,争接前年富商贾。"
中国商人与亚非各国商人在贸易过程中,一般都是平等交易的。有的是以物易物;有的以金银作货币,换取当地土产;有的以元代纸钞与当地通用的钱币、海贝等进行兑换。收税率一般是细物十分取一,粗物十五分取一,惟泉州市舶司则三十取一。苏天爵《元文类》卷四十载:"皇朝平定江南,幅员既广,贡赋益夥,于是泉州、上海、澉浦、温州、庆元、广东、杭州、邻海诸郡与远夷蕃民往复互易舶货,因宋制:细物十分而取一,粗物十五分而取一,以市舶官主之。其发舶,其回帆,必著其所至之地,验其所博之物,给以公文,为期日,而所入货,尝以万计,其法至详密矣。"姚相年《乐郊私语》卷十七亦载:"澉浦市舶司……国朝至元三十年以留梦炎议,置市舶司。初议:番舶货物十五抽一,惟泉州三十取一,用为定制"。
陆路贸易方面,据当时往来中国的欧洲商人记载,从金帐(钦察)汗国的塔纳(前苏联罗斯托夫南,顿河河口南岸)有商路通到中国甘州、杭州等地。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对旅行者和商贩来说是有安全保障(帕哥罗提《通商指南》)。14世纪上半叶,塔纳城的商业相继操纵在热纳亚和威尼斯商人手中,许多欧洲商人从这里出发,经过金帐汗国境,来到中国进行贸易。金帐汗国的许多城市,如克里木半岛的速答黑,亚速海边的塔纳、拔都萨莱(前苏联阿斯特拉罕附近)、别儿哥萨莱(前苏联伏尔加格勒附近)和花剌子模的兀龙格赤等,都在当时的交通钱上。特别是月即别汗时期(1312-1341年)的金帐汗国都城别儿哥萨莱,更是沟通中西方经济和文化联系的"国际性"都市。据14世纪阿拉伯历史家乌马儿和摩洛哥旅行家伊本·拔图塔的记载,在这个城市里居住着大量从各国来的商人,欧洲商人不用亲自到中国来,就能在这里买到中国的丝织品(《金帐汗国兴衰史》)。这说明元代金帐汗国从中国内地输入了大量商品。考古工作者在金帐汗国故址发现了许多中国产品,如在萨拉托夫附近乌维克村找到的中国式丝织对襟衫;别儿哥萨莱发掘出来的有汉字铭文的铜镜等。
元朝与伊利汗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也相当频繁。大德二年(1298年),伊利汗国的合赞汗遣使来元朝,献大珠、宝石、文豹等珍物。皇庆二年(1313年),合儿班答派遣使臣来元朝进贡方物。伊儿汗不赛因时期(1317-1335年),大汗不断地派使臣到中国来朝贡,有时一年之中达五次之多(《元史》卷30《泰定帝纪》二)。进献的有珠、玉、药物、马、文豹、狮子等珍物,元朝则回赐大量物品,实际上带有贸易性质。元朝与伊利汗国的亲密关系,对加强中国与伊朗、阿拉伯各地的经济联系是有利的。陆路和海路的贸易都较前代有所发展,其中泉州、广州与波斯湾之间,商船往返极为频繁[
附图2:元朝海外贸易主要航线图。本图引自杭侃编著之《辽夏金元--草原帝国的荣耀》,上海辞书出版社&商务印书馆(香港),2001年11月版]。
在呼和浩特郊区坝口子和武川县,曾先后发现有波斯(今伊朗)的银币与金币,铸币年代待考。查得这些货币来源是经过当时"丝绸北路"的"居延大道"通商贸易而带来的。这条大道西连天山,东经阴山而达科尔沁草原,是一条联系元朝北部边疆的捷径(《内蒙古金融》钱币增刊,1985年总第51期)。马祖常《马石田诗集》卷四载:"波斯老贾度流沙,夜听驼铃识路赊。采玉河边青石子,收来东国易桑麻"。这首诗记载着元朝与今伊朗地区的贸易关系(内蒙古社科院历史所编著《蒙古族通史》,民族出版社,2001年发行版)。
[东方民族网站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