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大元时期蒙古地区的手工业
元朝的手工业分官办手工业和民间手工业两种。官办手工业分属工部、将作院、武备寺、大都留守司、地方政府。诸王、贵族名下也有手工业局院。官办手工业有充足的人力、物力,有战争中俘掠来的无数工匠供其驱使,如王恽《秋涧文集》记载:"籍人匠四十二万,立局院七十余所,每岁定造币、缟、弓、矢、甲、胄等物。"另有文献记载,单是燕南和燕北地区所立的铁冶提举司大小共17处,"约用煽炼人户三万有余,周处可煽课铁约一千六百余万,自至元十三年复立运司以来,至今官为支用本贷每岁约支三五百万斤"(王恽《省罢铁冶户》,《秋涧文集》卷90)。官府有以"和雇和买"名义征来的廉价原料,虽然生产效率不高,但规模大、产品多。
民间手工业由于官府的控制和压制,始终未能充分发展。民间手工业多数是自给自足的家庭手工业,一些城镇和纺织等行业中出现了手工作坊,产生了作坊主和雇工。民间手工业设备和生产条件较差,但工人生产积极性较高,因而效率高、成本低。有些产品质量和生产技术超过官办手工业。
蒙古地区手工业的特点是官办手工业突出发展。蒙古统治者特别重视工匠,在掠夺战争中对工匠俘而不杀,从中挑选出来一部分为皇帝(大汗)效力,有的则带回各自的领地,制作武器和其它各种用品。大批中原和西域各地能工巧匠的迁入,使岭北地区的手工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附图1:蒙古刀与火镰]。
蒙古国都哈剌和林(今蒙古国后杭爱省额尔德尼召北),是各族能工巧匠最集中的地方,汉族工匠尤多。称海城初建时,就有俘虏来的工匠万余口在这里设局制作。阿布罕山南有许多汉族工匠,设有阿布罕都工匠总管府。和林附近的毕里纥地方集中了许多弓匠(王恽《张辉卿纪行》,《秋涧文集》卷100)。据考古发掘的报道,仅和林一地就曾发现过10座冶炼炉和大量金属制品,有供军用的破城机和其它机械,有铁犁、铁锄等农具,有适于牧民使用的带脚生铁锅釜,有计量用的铜、铁权,有交通运输工具车毂等。出土的白生铁经过化验,可断定在1350℃高温下熔铸成的,估计当时的工匠已会用水力鼓风了。当地烧造的陶瓷品也被大量发现,质量尚佳,器物中还有不少从事烧造的汉族工匠的题名(吉谢列夫《蒙古的古代城市》,《苏联考古学》1957年第2期;《哈剌和林出土的古代中国陶瓷》,《苏联考古学》1959年第3期)。工匠们还为宫廷专门制作了各种建筑材料和奢侈用品,器物之精巧,技艺之精湛,在中外的记载中均有描述。和林特产一种玉石,名叫碧甸子,忽必烈即位后就在此设局开采,以后正式设和林玉局提举司。据《元史·英宗纪》记载,元朝岭北行省有酿酒业,如至治三年五月,"岭北米贵,禁酿酒"。在南贝加尔地区黑尔黑勒城郊有座古城遗址,它是成吉思汗的侄儿移相哥的宫邸,建于13世纪初,在古城郊还发掘出一座锻铁作坊。这座古城是当时行政管理所在地和手工业的场所。
唐麓岭以北的谦谦州(今叶尼塞河上游以南地区),成吉思汗时就已迁徙了许多汉族工匠到这里,设立匠局,有的人从事兵器和甲胄的制造,有的人织绫罗锦绮。到元朝又设立了几个匠局。当地居民原来只会用柳木作杯、碗、刳木为槽以渡河,不会制作农具。至元七年(1270年),任命刘好礼为谦谦州等五部断事官,特向元朝请求派陶、木、铁匠,教会当地人制陶、铁冶和造船等项技术,给当地人民的生产和生活带来很大方便。乌鲁克穆河以北图兰城曾发现铸有至元二十三年标记的犁镜,实物今陈列在克孜尔市博物馆。
漠南地区的手工业更为发达。上都官营的匠局很多,有制毡和毛织品的毡局、异样毛子局、加工皮革的软皮局、斜皮局等,还有杂造鞍子局、甲匠提举司,以及为宫廷用品生产的器物局、葫芦局、金银器盒局、织染提举司、纳色提领所、山场采木提领所等。其余百色工匠,无不具备。至顺二年(1331年)四月,全宁路居民王脱欢献银矿,"诏设银场提举司,隶中政院"(《元史》卷35《文宗纪》四)。上都路、应昌府、伊奇烈思部等处均有酿酒业,大德七年(1303年)五月,朝廷下达圣旨"依内郡禁酒"(《元史》卷21《成宗纪》四)。至元十八年,设置上都奥鲁提领所,"掌理人匠词讼"(《元史》卷89《百官志》五)。延佑二年(1315年),设置云需总管府,"掌守护察罕脑儿行宫,及行营供办之事"(《元史》卷90《百官志》六)。
在诸王、贵戚、勋臣的分地内,也聚集着许多工匠为他们制造各种用品。弘吉剌、汪古部和察罕脑儿等处分别有属于勋贵的人匠都总管府、怯怜口民匠等总管府、民匠总管府、丰州捏只局(掌织造花毯)和提领所等机构,可见属下的工匠为数较多(周清澍《元朝的蒙古族》)。
从在今内蒙古集宁市东南土城子村出土的汪古部领地的文物和冶炼炉灶看,当时汪古部人铁器冶炼的水平是相当高的,无论是其规模,
还是铸造技术、产品种类等各方面都可以得到证明;当时的冶铁业已经形成一个独立的手工业部门。冶炼手工业为大量兵器和农具的制造创造了良好条件。从兵器的式样、农具的形制酷似汉式的情况看,汪古部人的铁器文化受到汉文化的很大影响。从集宁市元代遗址中出土的铜镞、铜制日用器具、饰具等种类和数量各方面推断,汪古部人的铸铜业也早已成为一个独立的手工业部门。出土的陶瓷文物,品种繁多,造型优美,技艺精湛,类别多样清新,说明汪古部的陶器制作早已脱离了原始骨胎的制作阶段,不仅种类和产量甚多,而且型制和花纹复杂,质地和款式精致,尤其是有不少瓷器的制作已进入到高超的工艺境界。再从许多陶瓷器的型式酷似汉式的情形来看,汪古人的陶瓷手工业受到汉族陶瓷手工业的影响很大;另一方面它们又富有本民族和本地区的特色(如骑士俑、白瓷羊等)。从察右前旗土城子元代遗址中出土的造纸坊中用的槽染和碾布用的扇形大石块,还说明元代当地有造纸、印染手工业的存在。《马可·波罗行纪》中提到天德军丰州当地居民"兼作手工业和商业"。《元史新编》中记载元代丰州设置"捏只局","置头目一员,掌织造花毯"。在考古发现的文物中还有制革用的铁刀。以上说明汪古部地区在元代时期皮毛加工业已很发达,而且品样花色亦多种多样[附图2:元代蓝釉白龙瓷盘]。
元代岭北行省和漠南地区的蒙古牧民的手工业,仍然是他们的家庭副业生产。男子制造弓箭、鞍具、车帐、皮革和搅马奶酒,妇女制乳酪和缝制皮衣、鞋帽之类。
元廷对官营手工业的发展予以支持和赏赐。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一次赏赐谦谦州诸局工匠钞5.6万余锭。大德五年(1301年),赐上都诸匠钞21万余锭。家庭手工业,在官营手工业和外来工匠的影响下还是有了明显的发展(内蒙古社科院历史所编著《蒙古族通史》,民族出版社,2001年)。 [东方民族网站编辑]